一阵滂沱大雨刚刚问候过这座城市——哈尔滨。我实在有些疲倦,便踱到窗前,打开了窗户,一阵清新的风迎面吹来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啊!雨终于停了,天也渐渐地亮了,只是还有一抹浮云。
实在不想再写了,我顺手从书柜里拿了一本,是像册。那像册的封面上,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,就是我。我慢慢地打开它,一个个天真无邪的面孔展现在我面前。这是我和叶思佳、沈天飞的合影。
他们是我幼儿园的同学,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,但我们却十分要好。沈天飞叫我们思妹、娆妹,我们也亲切地唤他三哥。幼儿园的日子里,三哥常常送我俩回家,他车技很好,前后坐人没问题。他要敢不送我们,就罚他周日陪我们爬树。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微妙,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一滴眼泪落在像片上,把天哥的头像浸渍了一大片。泪水勾起了我的回忆,回想起来,那已经是7年前的事了。
我们就要升入小学了。三哥家境还算富裕,供他上了别所小学。我和思姐还在一起读书。回忆起分别的那一天……
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一天,我们在那条熟悉的十字路口告别。我挥了手,三哥便往前走,思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,我真的舍不得他。我踏着雨水,噔噔地跑上去,雨水没过了我的脚。“三哥!”我大喊,他回过头来。“别忘了……我……们!”在这最后的时光里,我真不知该说什么。三哥停止了前进,一步一步地走向我们。他的右手轻轻地拍在思姐的左肩上。“努力……吧。”我凝望着他们。那脉脉相连,全在他们眼睛里显现出来了。
远远的,一辆轿车驶来。突然停住了,三哥刚刚察觉,便匆匆离去,他还不住地回头看思姐。
我和思姐也慢慢地往回走,我却抑制不住自己,回头望了望。已经看不到三哥的身影。只能听见车鸣声。“娆妹,你看什么呢?”其实我知道,思姐撒谎。“是三哥吧。”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信任。“才不是呢!”我们在雨中爽朗地笑了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看见三哥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哥。一年级,思姐和我生疏了,渐渐地像路人一样,不闻不问了。
那年春节,爸爸说要带我去沈大大家。我是一个不记人的孩子,想必见了沈大大也只是一句“沈大大好”轻言带过了。
门铃响了,开门的竟是三哥!但不知这位“沈大大”是三哥的父亲。我们进到厅内,我知道当众叫他“三哥”他一定很过意不去。我便应和了两句。后来,大人们叫我们进屋玩。
到了三哥的卧室,我仍很拘谨。“你看什么呢?娆妹……不!苗嘉木。”“你还是叫我娆妹吧。苗……嘉木,我听着耳生。”我“嗵”一声坐下,他在那边整理书。我很想问问思姐的事。“你和……思姐……”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“什……么呀?”我知道他一定听见了,只是在逃避,“没什么”,我太怯懦,我怕听见谎话。
大人们唤我们去吃饭,饭菜很丰盛。我不住地把菜递给三哥。“三哥,你喝汤。”“三哥?!”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,三哥的脸通红。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。
饭后,我们在一起看电视。虽然播放的是“春节联欢会”,可我的目光完全在三哥身上。他猛地一拍我,“你瞧,那个像不像思妹?”我随着他指的地方望去,是小品中的一个扮演家庭妇女的人,这时,男主人回来了……“那个也很像你?”“真的!我也察觉到了!”三哥那神情,似乎很幸福。
一会儿,爸爸叫我回家。我很舍不得地望着三哥。他却还回味在电视中,也许是在想思姐。我们道了别。
“三哥,再见!我希望下次能和思姐一起来。”
“娆妹,思妹她好吗?”
我点头示意,便和爸爸妈妈走了。归来的路上,我一直望着那个窗台,希望三哥出现。
灯熄了,没人出来……
几个雨点打落在我的脸上。我走上前,把窗子关好。深叹一口气,“别了,三哥!”